第十七章 市场无好坏之分
1980年代初大部分时候,避税是金融界和联邦政府最关心的课题之一。一方面,国税局和国会注意的重点摆在防堵避税漏洞。事实上,1981年的《经济复生法案》已把庞大避税业者的心脏业务一扫而光。一些既有的做法(透过套税{tax straddle}以及税负移转)消失了,投资人不再能够把短期的资本利得改成长期的利得,把税负延到一年或二年以后。
金融业中许多人―――抽佣商行、营业厅经纪商、会计师和律师、投资大户―――花了很多时间和金钱,想方没法创造可行的新避税方法,取代政府明令禁止的老方法,以为因应。
可是创造出无数完全合法、无懈可击的避税措施的,却是我们这些商品操作者无意间促成的。事实上,这种避税方法确实合法且单刀直入,结果却十分伤人―――从表面上讲。读者知道我谈的是什么吗?我讲的是如何使操作发生亏损―――赔钱,而且是在高信用额度、瞬息万变的市场中因押错边而赔很多钱。
这些避税措施发明者的名单中,我也添为其中一员,其他还包括许多同行,他们大部分是专业操作者,有多年的成功纪录。我们应该还可以做得更好!【www.irich.com.cn交易之路 投资经验荟萃】
投资人赚钱的时候,总是会说自己技术高超、洞察力敏锐、进出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。等到赔了钱,又说市场太恐怖、波动太大、走势太难逆料,甚至怪罪到全世界资金不够、利率前景不明、政府赤字太大。还有人说是月有阴晴圆缺、太阳黑子作祟(别笑,真的有人这么说)、裤脚反摺的宽度不对、裙缘大小不理想。这种赚了钱就说是自己的本事,赔了钱就怪罪到其他事情的心态不是很奇怪吗?
我们为什么不能坦承自己对市场趋势看走了眼、操作时机不当,或者市场战术不对?只有勇敢地使出务实态度,我们才有办法找出自己错在什么地方、怎么错的,下一次要怎么做才能避免再犯?
期货市场放诸四海皆准的一个真理是:除了一些偶发和短暂的异常时期外,市场和价格趋势本身并没有好与坏、对与错之分。有好坏之分,或者讲明确些,有对错之分的是投机客本身。在整个期货历史上,精明成功的投机客一再发现了这个基本真理。而且这句话还可以回溯到久远的年代;商品买卖以有秩序的商业活动形式进行,至少有五十个世纪的历史。早在西元纪元开始之前,依据法律规定进行的热络商品市场,就曾存在开中国、埃及、阿拉伯和印度。即使在那些时候,赚了钱的人也可能说市场很好,赔了钱的人则说市场很坏。
照这么说,近代1983年年中到1986年之间,市场应该说是很差的了。这段期间内,绝大部分的投机客、抽佣商行、投资快报都大错特错―――他们都没抓对大部分市场主(下跌)趋势的方向和波动的幅度。用简洁的美国话来说,在我们应该左拐(卖出)的时候,却右转(买进)了。见图17-1。
绝大部分的操作者玩了错误的一边,并把亏损怪罪到那“疯狂没道理的市场”,可是赢家―――一直用严守纪律和以客观态度随(下跌)趋势操作的人―――却深信这市场实在棒极了。同样的市场,吃同样米的人,对市场好坏的看法却截然不同。
事实上,在这些变动不居、似乎漫无目标随意上下起伏,叫人不断跌破眼镜的市场中,严守纪律和保持客观的态度比以前还重要。我们都曾有被市场上搓下洗,带着亏损出场的经验,但是你千万不要被市场惹得火冒三丈或赔得心神不宁。1984年初,我建立了一个很大的国库券仓位,在严守纪律的情况下,被洗出了市场。那时我从二月起就做空九月国库券,利润不错,但见到六月国库券一枝独秀的强势,我失去了勇气。事后回想,这真是件很奇怪的事。我应该知道,像肉类或某些谷物市场,到期月份才有所谓的轧空行情,可是国库券怎会有呢?不管怎么样,见到六月现货展现的凌历强势,我退缩了,把整个九月空头仓全部补回,隔天才发现崩跌,九月期货一开盘就跌了20点―――每口“才”500美元而已太烂了,当时我还没学到买强卖弱那一招。可是比这件事过早停损退出好空头仓的事情还糟的,是我给自己不守纪律的做法弄得心神不宁,以致在9月10日错过了一个很好的买进信号。根据这个信号买进的话,整个上涨波段可以赚到5500美元,而我连一块钱都没赚到。
图17-1 CRB期货价格指数(长期周线图)
1983年年中到1986年年中,市场一路下跌,大部分投机客还在玩做多的游戏,每个月结算下来都是赤字。以客观和严守纪律的态度面对主(下跌)趋势的赢家,抱着所有彩头回家,当然了,他们的月报表是黑字。
在这些艰苦的年头里,还是有许多头脑清醒、严守纪律的技术操作者,户头里的钱从原来的20%增值到40%,他们反倒认为那是不错的年头。以对和错的角度来说,操作者必须面对的心理问题之一,是下意识里两种基本人性情绪的交互出现,也就是“希望”和“恐惧”此起彼伏。操作者甲顺着主趋势的方向做多黄豆,而且坐拥利润。第一次回档时,他“害怕”继续持有原来的仓位,万一市场反转,他就会失去本来的利润。相反的,操作者乙逆主趋势放空黄豆,发生不大但不断增加的亏损。他会抱着赔钱的仓位,“希望”主趋势会反转(也许不会,至少在他仍做空时如此),并就此开始下跌。在此同时,市场继续上扬,亏损继续增加。这里我们出现的是“希望”和“恐惧”两种基本情绪,可是却是一百八十度迷失方向。甲拥有赚钱的顺势仓,应该紧抱不放才对,“希望”有利的市场走势能继续给他锦上添花。相反的乙抱着不赚钱的逆势仓位,实在应该平掉才对,因为他必须“害怕”不利的市场走势会继续下去(就跟往常一样),亏损会继续增加(也跟往常一样)。
可是矛盾的状况俯拾皆是。成功的操作中有一件关键要素,就是操作者对好市场和坏市场的反应方式:也就是赢和输的方式。克莱恩(Joe Klein)是他那个年代中最棒的现场操作者之一,飞黄腾达的事业生涯前后长达五十多年,足迹遍及纽约和芝加哥的期货交易所。他一针见血地说:“任何人都可以是个英雄,只要他大手笔做多,而市场也急剧上扬,甚至有些日子以涨停收市。可是真正的专业人士的金字招牌,在于他落后时是怎么玩的:市场对他不利,看起来他再也站不稳时,他的一举一动,值得我们注意。”
克莱恩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。今天的知名现场操作者,往往集中全力在一个柜台或交易所,克莱恩跟他们不同,他常年四处奔波。1940年代到60年代,他在棉花交易所小办公室的桌子,老摆着一只袋子,想到马上提着上路。如果黄豆或小麦市场开始跳涨,而且克莱恩的图告诉他,必须认真好好玩一玩时,他就会拎起袋子,叫辆计程车到拉爪地亚机场,坐下一班机到风城。隔天早晨,克莱恩踏进黄豆交易柜台时,芝加哥交易所的人一点也不会惊讶:毕竟,那是采取行动的地方。【www.irich.com.cn交易之路 投资经验荟萃】
克莱恩有关赢和输的说法,真正的意思到底是什么?专家或者专业人士做为一个操作,真正的考验―――这也适用于其他任何专业领域―――在于他们因应坏时机的方式。我见过许多趾高气昂、不可一世的投机客,他们上对了动能十足的单向市场(通常是上涨市场),累积了庞大的帐面财富,一旦市场转而下跌,不但原来的财富转眼成空,还倒贴了老本。真正的专业操作者的正字标记,在于他们忍耐的力量―――他们能够渡过不可避免的横逆,终而出人头地。
当然了,操作不顺时感到泄气,是人这常情。即使你极力保持客观态度和严守纪律,任何一笔操作还是有转坏的可能。我们都经历过这种时候。我发现,应付这种时刻的最好方式,是远离市场,待在场外,直到自己头脑清醒,态度变得光明乐观为止。当你回去的时候,市场还会在那里。讲到这里,我不禁想起一个有关十九世纪知名老棉花操作者华特兹(Dickson Watts)的故事。有位操作者问华特兹,说他所做的仓位规模叫他夜不安枕,该怎么办时,华特兹的回答单刀直入、一针见血:“那你就卖掉你能够安睡为止。”你是不是也曾因为怕期货仓位而晚上睡不好觉?你是不是曾经把它们卖到自己能够睡个好觉为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