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三日
昨晚在网上,跟“心”还没聊几句呢,她就说要早点休息,说是怕影响看盘。我也只好早早睡觉了。
早睡早起精神好。
我精神好了,麦子精神却不好,不是大伙都说麦子没劲嘛。
没劲也好呀,咱们可以乐得清闲,搞那么紧张干吗。反正我也不着急,可以慢慢等,跌了就赚钱,涨了就反手打多,着什么急呢,慢慢来,先泡杯茶再说。
有人来了。
办公室的小妞领着一个陌生人过来,说这家伙是炒股票的,想从技术方面了解一下期货。他们都不在,于是让小琪给他介绍一下期货。我估摸着,这家伙八成是成精的股民,几个小妞招呼不来了,所以就打发到这儿了。我有几个当股民的朋友,虽然我没做过股票,可我太了解这帮人了,个个都以为自己是老大,只要说起技术分析,谁也不会服气别人,除非……你说得跟他一样。
只是我不知道,他们都不在的‘他们’是谁?大概是眼镜他们吧,管他谁跟谁呢。
小琪这人心高气傲,虽然对自己的客户绝对是尽职尽责,但是却不会拿开发客户太当回事。不巧的很,这会儿小琪手头上正忙,只是客气的一笑,还闹不明白是给办公室的小妞笑,还是给这个准客户笑,说:“您请坐,我这儿马上就好。”准客户满脸堆笑:“理解,理解。行情么,耽搁不得。”
我这会儿闲着没事干,不如我去找他唠唠好了。
我起身踱到他身边,发现这小子正盯着办公室小妞的背影看呢。
“别看了,走远了。”我示意他坐下。
“通俗易懂,可读性强。”这小子边往沙发上坐,边啧啧称羡。
“什么呀,就通俗易懂了,小人书呀?”我真不知道这小子说什么呢。
他没说什么,只是冲门外嬉皮笑脸地努了努嘴。
“不会吧?您老长点志气,别给咱们色狼丢脸好不好?不就是那什么大点嘛,还有什么呀?哎,您到这儿干吗来了,不是来泡妞的吧?”我说。
“唔,来开户做期货呀,当然了,就为一睹她的风采也值。”这小子居然连这种话也能说得一本正经。
“甭扯别的了,您能来到这儿,也算是您弃暗投明了,往后咱们就是革命战友了,怎么称呼?”我想掏烟,转念一想,我这两块二的烟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呀。算了,还是给他倒杯水得了,加热的纯净水,还不用花我的钱。
“鄙姓徐,徐福祥。”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?
“徐福祥不是被马小飞干掉了嘛,那您从哪儿溜达出来的?”我开玩笑,谁让他叫这名字呢。
“算了,我这名字总吃亏,您怎么称呼?”老徐说。
“我姓郑,哎,我说,您可要当心点,咱这儿正好有个马晓菲呢。”我冲小菲的方向努努嘴:“喏,就那个。”
“太可怕了。”老徐说。
“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呢,听说期货风险大着呢,您要是没点忧患意识的话,就甭做期货了。”我印象中,期货公司首次接待客户都是要假惺惺的提示一下风险,我也别例外了。
“什么叫听说,敢情您还没做过呢?”老徐做失望状。
“不好意思,我还没亏呢。”我自豪地说,没想到老徐仍然是一脸的不屑。
“说句不爱听的话,您可别介意。”什么人呀,知道不爱听,干吗还要说。
“没事,我经得住,没看出我是生活的强者吗?”我说。
“这投机也跟出天花似的,没出过的总是没有免疫力……,哦,没关系,您也甭担心,只要坚持下去,会遇到的。哈,不经风雨,怎么见彩虹呢。”这小子居然鼓励我遇到风险。
“我干吗不能等雨停了,再出去看彩虹呢?年轻人,要多读书,前人有很多经验和教训供我们学习和借鉴。”我装作饱读诗书的样子。
“不,别人嚼过的馍不好吃。”老徐摇头晃脑的说。
“可是,别人修建的桥,我们也不必拆了,再自己重建才能放心过去呀。也不必跳到河里淹死一次,才知道掉水里会淹死人的。哎,你说我说这些干吗。一看就知道您是一位有成就的股民嘛,在股市上一定有很深的造诣,要不然也不会有单子来这儿呀,我扯这些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了。”
我知道,股民们都喜欢别人说他做得好。哪怕亏得一塌糊涂,也认为是非战之过,只要你敢夸他几句,他照样心花怒放。特别是亏钱的股民,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赚钱,一定会想方设法推论一番来证明别人并没有赚钱,因为他从自身的经验没法理解赚钱是怎么样一回事。实在没法证明别人和他一样亏钱的话,就只好评判一下别人的操作如何如何,表明自己是更高明的,以期为自己找到一点心理上的平衡。
我想,胡乱吹捧他几句,至少不会让他不开心。果然这小子露出得意之色。
“不瞒您说,做股票我还是有点心得的,只抓大波段,平均一年也有三五成的收成。只是这样一来空闲的时间比较多,所以打算开辟第二战场,谁也不会嫌自己钱多是吧?我看过期货走势图,技术分析比股票还好使呢。但是人人都说期货风险太大,所以先来了解一下。”老徐接着又介绍了一下做股票的经验,我听着跟咱们做期货的法儿也差不多。
“哎,您都成精了,还担心什么呀,最多做亏了,再去股市赚回来嘛。”我说。
“您先别急着把我往火坑里推,爆仓是怎么回事?”老徐说。
“唔,没试过,不大清楚。股票被深套是怎么回事?”我说。我知道,被套都是自己愿意的,如果自己不乐意的话,一个指令下进去,怎么会被套呢?爆仓也一样,除非自己找不自在,在板上反着做,被封进去出不来,否则也是一个指令就解决问题了,甚至再加一个指令,还可以反败为胜呢。
“哈哈,也没试过,不大清楚。”老徐笑道。
“既然如此,何来期货风险大呢?”我说。看来这小子绝对是个明白人。
“看来你心态蛮好的嘛,越不怕亏越不亏,我想着对期货也是一样的。”作为回报,老徐也恭维了我一次。
“哈哈,我当然什么也不怕了。没听说过‘无产者失去的只有锁链,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’嘛。”我说。
“期货比股票快,赚得快,亏得也快。有一点和股票一样,也是亏钱的人多,所以认为期货风险大的人也多了。”胖子笑嘻嘻的过来了。
“不对呀,您好象没被深套过?可是您说的,不经风雨,怎么见的彩虹呢?”我问老徐。
“实不相瞒,我以前也是苦孩子,请不起好老师,每一个失败的股民都是我的老师,他们替我交了学费。哈哈,比拜名师省钱多了。”老徐笑道。
“对呀,研究失败的例子比研究成功的案例,更能有收获。”小琪过来了。
老徐见小琪过来,赶忙起身,伸着手要跟小琪握手。那手我还没握过呢,凭什么给你先握呢!说时迟,那时快,我立马起身,抢先一把把他的手抓了过来,说:“您说的太好了,把股民的弱点都研究透了,自己也就滴水不漏百毒不侵了。”
老徐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好,不过你也不用笑得这么夸张呀。
“麦子跌了点。”小琪对我说。
“看见了吧,这就赚钱了,要你赚钱的时候,想不赚都不成。”我得意地对老徐说。
“麦子?太搞笑了吧,为什么不做波动大的品种?”老徐说。
“打住,别跟我讨论为什么做麦子的问题,我烦着呢。”我拦着,不让他说。烦不烦呀,做什么不是做,人小琪就很支持我做麦子嘛。
“咦,你好象对期货门清呀,不像是抱着学习态度来的?招了吧,兴许还能给个宽大处理。”胖子又明察秋毫了。
“看过几幅走势图而已,股票作多了,想来道理也差不多。”老徐一笑,说:“别说了,咱们吃饭去吧,我请。”
“别介,初来是客,我请。”胖子说。我也想说点豪言壮语,可惜没资格,只好装孙子了。
“你们请我不去。”老徐不乐意。
“你请我不去。”胖子还较劲呢。
“那好,你请就你请,不过有个条件,你们负责把刚才那小妹妹一起叫上。”老徐有条件投降。
“没问题,你就是把全公司的人都叫上,也没问题。”有钱人就是牛逼。胖子接着说:“不过,现在是不是早了点,怎么着也得等收盘吧?”
“嗯,对呀,我也看两眼期货。哎,你做的什么?”老徐对胖子说。
“豆子,早盘多了一把,他奶奶的,亏了。翻了一把空,还好,收复失地还小有盈余。”胖子说。
“我就是看中这玩意可以反手,才动心的。股票做错一把,得好久才等到一次翻本的机会。”老徐说。
“这么说你是做长线的了?”胖子说。
“我们不叫长线,叫摸大波。”奶奶的,这么不入流的名称,也真难为他们能想得出来。
“不雅!不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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